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沉得像灌了铅。
柴房外的碎石路上，泥水混合着腐烂的枯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袁青靠在湿滑的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扑，不仅让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更让丹田内那股陌生的热流彻底失控。
那半块下品灵石，此刻不再是一块石头。
它变成了一条火蛇，在他干涸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整齐划一、沉重压抑的脚步声。
“砰。”
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雨水顺着门框倒灌进来，瞬间打湿了袁青破旧的衣角。
苏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幽绿色的鬼火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那十二名手持长棍的外门弟子。
他们像一堵墙，堵死了所有退路。
“跑得挺快啊，袁青。”
苏德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他用无数弟子的血汗换来的装饰。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袁青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苏德腰间的玉牌。
那道划痕还在。
编号还在。
但此刻，他感觉不到任何希望。
只有绝望。
以及……愤怒。
丹田内的热流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脊椎深处升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动手。”
苏德挥了挥手。
两名弟子率先冲了上来，长棍带着风声，直奔袁青的天灵盖。
这一击，足以打断普通人的肋骨。
袁青想躲。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经脉受损的代价，此刻才真正显现。
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里游泳。
眼看长棍就要落下。
突然。
袁青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染上了一层暗红。
就像滴入清水的一滴鲜血，迅速扩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袁青甚至能看清空气中飘落的雨滴，看清长棍上生锈的铁刺，看清苏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没有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
右臂抬起，手掌张开。
不是防御。
是抓取。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弟子的长棍竟然被袁青徒手捏断。
木屑飞溅。
那名弟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袁青没有停。
他顺势向前一步，肩膀狠狠撞在另一名弟子的胸口。
那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
在袁青看来，却轻得像一张纸。
“噗。”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滚成一团。
全场死寂。
只剩下雨声。
和粗重的喘息声。
苏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中的鬼火灯晃了一下，光影摇曳间，照出了袁青那双诡异的红瞳。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野兽。
或者是……某种古老的存在。
“你……”
苏德后退了一步。
他引以为傲的权威，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十二名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上前。
他们见过狠人，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更没见过徒手折断长棍的力量。
袁青缓缓站直身体。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液。
那黑色血液接触到地面的雨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代价。
强行调动那股力量的代价。
但他不在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