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云低垂,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死死压住青云宗外门的屋顶。
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能拧出水来。
袁青贴在苏德厢房的窗棂外,粗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裹在瘦削的骨架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窗下的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噗嗤声。
他屏住呼吸。
体内的古旧伤痕在雷声滚过天际时,再次隐隐作痛。那是一种类似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的感觉。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
半块灵石。
那是他的命。
也是苏德此刻正揣在怀里、用来填补赌债窟窿的赃物。
袁青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窗纸破洞的边缘。他没有用灵力去试探,因为灵根枯竭的他,强行调动灵气只会加速经脉的断裂。他靠的是身体对危险的直觉,以及这半个月来在柴房角落学会的忍耐。
屋内亮着昏黄的油灯。
苏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他对面的矮桌上,摆着几碟残羹冷炙和半壶劣酒。
“哼,废物。”苏德啐了一口,“连半块下品灵石都守不住,还修什么仙?不如早点滚下山去,做个凡人算了。”
他随手将那块残缺的灵石放在桌角。
灵石表面泛着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袁青的目光锁在那块石头上。
它并不完美,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某种暴力强行掰断的。但正是这道裂痕,让它在普通的下品灵石中显得与众不同。
就在苏德转身去拿酒壶的瞬间,袁青动了。
没有声音。
窗外的雨水掩盖了他的动作。他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入屋内,落地时脚尖先着地,随即重心下沉,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混合着霉味、酒气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袁青爬向桌角。
距离只有三步。
突然,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从床底传来。
袁青的动作僵住了。
两条黑狗。
苏德养的低阶灵兽犬“黑风”和“煞影”。它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嗅觉灵敏,且对主人的气息有着天然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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