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执法堂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霜。
林缺站在人群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被风沙打磨过的枯木。
他的耳边还残留着昨夜遗迹中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半块灵石落入赵三钱袋的声音。
此刻,那声音仿佛还在颅骨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他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
那半块下品灵石,早在昨晚为了广播真相时,就彻底碎裂消散了。
但它留下的余韵,却比任何实物都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有人同情,有人恐惧,更多的人是在审视。
毕竟,就在几个时辰前,林缺把那个足以让青云宗外门天翻地覆的秘密,强行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呼吸税」。
这四个字,现在就像毒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狂生长。
高台之上,云雾缭绕。
那位身穿白衣的老者,也就是青云宗掌门,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和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老者没有看林缺,而是低头看着账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前,却清晰得如同丧钟。
「林缺。」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他没有称呼林缺为“弟子”,也没有用尊称,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这种平淡,比愤怒更让人心悸。
林缺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讲理的人,而是一个维护秩序的神祇。
「弟子在此。」
林缺只说了四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未眠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可知罪?」
老者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就是林缺在遗迹入口看到的笑容。
似笑非笑。
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蝼蚁,又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弟子无罪。」
林缺回答得很快。
他不能退缩。
一旦示弱,他就真的成了魔道余孽。
「无罪?」
老者轻笑一声,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瓷底触碰木面,发出一声脆响。
「你将宗门机密公之于众,煽动底层弟子反抗税收,勾结遗迹中的未知存在……」
老者每说一项,手指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笃。笃。笃。
这三声,像是钉棺材的钉子。
「按宗门律法,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周围的执法队弟子立刻拔出了长剑。
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指向林缺的咽喉。
林缺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灵气枯竭而隐隐作痛。
但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可能。
「掌门长老,」林缺突然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您刚才说的‘宗门机密’,是指那所谓的‘呼吸税’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老者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林缺的胆量。
「放肆。」
一名执法队长厉声喝道,「税收乃宗门立派之本,岂容你污蔑!」
「立派之本?」
林缺冷笑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在遗迹中,从赵三尸体旁捡到的残页。
上面记录着每一笔“呼吸税”的去向。
不是上缴宗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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