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季执事并没有真的闭眼。
余安余光瞥见，那眼皮下的眼球正快速转动，像是在审视账本上某个看不见的数字。
那张“补天符”被助手恭敬地收进木匣，却并未离开桌面。
它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悬在两人之间。
余安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走。
按照青云宗外门律例，凡涉及灵石债务纠纷者，需经“灵验复核”，方可销账。
这是规矩。
也是季执事手中的刀。
“站住。”
季执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玉扳指上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光。
“余安。”
季执事唤他的名字，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这张符，修补痕迹太重。”
他伸出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这一次，没有停顿。
指尖距离符纸只有三寸。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余安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不再飘落。
那是灵力。
纯粹的、带有侵略性的灵力波动。
通过那枚玉扳指，季执事正在试探这张符箓的成色。
如果符中藏有杂质，或者灵力驳杂不纯，这股探查之力会像细针一样，刺破伪装，暴露真相。
余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知道，刚才的侥幸只是开始。
季执事要的不是敷衍，而是利益。
半块灵石的债务，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绝境，但对于季执事来说，只是一笔待价而沽的生意。
他要确认这张假符，到底值多少“诚意”。
“执事。”
余安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季执事的眉头微微一挑。
“弟子自知符法拙劣，不敢欺瞒。”
余安抬起头，眼神低垂，却精准地落在季执事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污渍上。
那是墨渍，还是血渍？
看不清。
但余安知道，这个人怕麻烦，更怕失控。
“这符……确实有些特殊。”
余安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季执事的反应。
果然，季执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特殊？”
季执事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按下。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符纸。
那不是温和的探查，而是粗暴的碾压。
余安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符箓脆弱的结构。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如果是普通的假符，此刻已经化为飞灰。
但余安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在注入劣质灵力时，特意混入了一丝从黑市换来的“枯灵散”。
这种散药能让灵力变得干涩、脆弱，却也极其稳定。
当季执事的灵力冲进来时，枯灵散瞬间吸收了冲击，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引导向符纸的边缘。
而不是中心。
季执事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像是打进了棉花里，虽然有力，却无法穿透核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