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内的空气浑浊得仿佛凝固。
窗外雷声滚滚，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汇成几滩浑浊的水渍。
余安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膝盖还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季执事那双半眯着的眼睛，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灵力放大的法器，也是季执事贪婪的具象化。
此刻，那枚扳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映照在桌面上那张“补天符”上。
符纸边缘参差不齐，朱砂色泽暗淡，甚至带着几分廉价的腥气。
但在季执事的灵力催化下，那些原本浑浊的纹路竟然诡异地稳定下来。
没有爆裂，没有消散。
只有那一抹深邃的紫光，如同呼吸般，在符纸深处若隐若现。
季执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余安的心跳上。
“这符……”季执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倒是有些门道。”
余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知道，季执事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青云宗正统的五行灵力波动。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就像老鬼说的，非普通货色。
但季执事不懂禁术的具体来源，他只感受到了力量。
那种足以掩盖他身上腐朽气息的力量。
“弟子愚钝，只知按坊间残卷修补。”余安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若是执事觉得不妥，弟子愿再炼一张。”
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掌心全是冷汗。
他在赌。
赌季执事的贪婪胜过他的谨慎。
赌那枚木簪带来的恐惧，能让季执事选择视而不见。
季执事眯起眼，目光如钩子般刮过余安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更盛。
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符纸。
余安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紧绷。
他能感觉到，那股紫色的光晕在灵力的刺激下，竟然开始蠕动。
像是一条沉睡的蛇，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