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内的空气浑浊而黏稠，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腐味和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糊气。
余安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
他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余光死死锁住季执事右手食指上那枚碧绿的玉扳指。
那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
就在刚才，余安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补天符上那些刻意留下的、模拟岁月侵蚀的裂纹，其走向竟与这玉扳指上的螺旋纹路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还是某种该死的宿命？
余安心头一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个诡异的纹路上移开，转而看向桌面上那张刚刚修补好的“补天符”。
符纸呈暗红色，边缘有些卷曲，中央那道被朱砂浆填补过的凹陷处，此刻正散发着一种陈旧而厚重的质感。
但在余安眼里，那里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只要灵力稍加试探，那层薄薄的伪装就会像蛋壳一样碎裂。
他需要最后一道保险。
余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
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从中溢出，像是腐烂的草根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这是他用三种阴属性草药熬制的汁液，专门用来掩盖灵力波动中的杂质气息。
代价是，气味难闻至极，且对皮肤有轻微腐蚀性。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掩盖住那股因为灵力注入不均而产生的微弱躁动，他在季执事面前就是个死人。
季执事坐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那枚玉扳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安，”季执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迟到了半个时辰。”
“弟子知错。”余安低声回应，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知错？”季执事冷笑一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外门规矩，迟到罚半块下品灵石。如今日落之前若不能平账，你的弟子籍便自动作废。”
他说着，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余安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与急切。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补天符”，双手捧过头顶。
“弟子已寻回破损的符箓，并自行修补完毕。特来向执事请罪，希望能抵销债务。”
季执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符纸的一角，将其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把玩一件稀奇的玩具。
余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喉咙。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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