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铁皮屋顶上炸开，震落了墙角积攒多年的灰尘。
季寒坐在手术台边缘，左腿的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哀鸣。伺服电机烧毁后的残骸还在大腿外侧冒着青烟，那股焦糊味混合着酸雨渗入地面的腥气，让诊所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令人作呕。
田医生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季寒，手里那把手术刀在指尖翻转。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一种倒计时。
「扫描结果出来了。」田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的辐射值在下降。这不符合生物学常识，也不符合物理定律。」
季寒没有回答。他知道田医生在犹豫。恐惧往往比贪婪更让人迟疑，尤其是当面对未知时。
「为什么？」季寒问，语气简短，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田医生转过身，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季寒的大腿。那里有一块焦黑的皮肤，隐约透出诡异的绿色荧光。
「因为你的身体在‘吃’掉辐射。」田医生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扭曲的阴影，「过去七十二小时，你体内的同位素浓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要么你的义肢内部藏有某种高纯度吸附材料，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寒胸前的挂绳。
「要么你自己就是一个活体的净化器。」
季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一直隐瞒的秘密，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揭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在这个世道，暴露弱点就是死亡通知书。
「与我无关。」季寒说，「我只关心我的腿能不能动。」
田医生冷笑一声，将平板扔在桌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当然，当然。我是医生，不是科学家。」他走到消毒柜前，打开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崭新的伺服电机和神经接驳线，「但在我动手之前，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交易条款。」
季寒的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那是军用级别的货色，足以让任何黑市商人疯狂。
「芯片。」季寒伸出手，掌心向上，露出空荡荡的手腕接口，「我说过，生物识别芯片。」
「不。」田医生摇了摇头，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刀，「芯片太普通了。掠夺者不在乎你是不是幽灵，他们在乎的是你能不能走路。如果你失去了身份，你就只是一具会移动的尸体。这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
盒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封装着一颗淡青色的胶囊。表面有些许磨损，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半块抗生素。
这是这一卷贯穿始终的核心物件。从第一章季寒藏在贴身口袋，到第二章取出放在桌上，再到第三章被田医生拿起审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田医生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田医生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塑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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