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震落了墙角积灰。
季寒听见自己左腿液压杆发出的哀鸣，像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雨水顺着巷口的积水倒灌进来，混合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气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靠在手术台边缘，右手死死按住左大腿的伤口。那里没有流血，只有一层诡异的绿色荧光在皮下蠕动，像是某种活着的苔藓。
门外传来靴子踩碎玻璃的声音。掠夺者到了。
季寒抬起头，目光越过田医生浑浊的眼球，落在操作台中央那个透明的塑料盒上。半块青霉素胶囊静静地躺在里面，封装完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纯净感。那是这堆废铜烂铁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拿出来。」田医生的声音尖刻，带着职业性的冷漠。他手里的那把手术刀并没有放下，而是悬在半空，刀刃反射着无影灯惨白的光。「我要确认货色。」
季寒没有动。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正在苏醒的辐射毒素。那种灼烧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
「交易规则变了？」季寒问。语气简短，金属般冷硬。
「规则就是生存。」田医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跑得太快。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如果是假的，或者被污染了，我女儿就死了。」
小满在角落里的轮椅上缩成一团，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她苍白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季寒沉默了两秒。他知道自己在赌。赌田医生对孩子的爱胜过对未知的恐惧，也赌掠夺者的耐心有限。
他从湿透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塑料盒。盒子表面沾着血污和泥点，但里面的白色晶体依然耀眼。他将盒子轻轻放在生锈的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田医生盯着那个盒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从腰间掏出一个便携式扫描枪。那玩意儿看起来老旧不堪，外壳布满了划痕，指示灯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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