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贺青靠在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里攥着那半块合成肉。
塑料包装袋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得抓不住。
肉块表面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油脂，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那是妹妹的药引。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老鬼的后门虽然打开了三号闸门，但也暴露了他的行踪。
系统没有死机。
它在重启。
而且是以最暴力的方式。
霍远还瘫坐在地上。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傀儡。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碎裂的平板电脑边缘。
指节泛白。
贺青盯着那块屏幕。
那里本该显示输入框。
但现在，只有一行幽蓝的光字，在黑暗中跳动。
【未发送短信预览：活下去】
这是老鬼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霍远崩溃的根源。
贺青没有犹豫。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霍远。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霍远没有抬头。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那行字抽空。
“你输了。”
霍远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像烟。
贺青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伸出右手。
那只手沾满了油污、血迹，还有合成肉融化后的黏液。
他抓住了霍远的下巴。
触感冰冷，僵硬。
“看着我。”
贺青低声说。
声音急促，带着喘息。
霍远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眨眼。
贺青的手指用力。
指甲嵌入霍远的眼睑皮肤。
强行撬开那只眼睛。
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布满血丝。
贺青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
按下开关。
一束刺眼的白光直射入霍远的瞳孔。
他要读取虹膜密钥。
这是门禁系统的最高权限。
只要拿到这个，他就能彻底绕过封锁，带着妹妹离开新沪市下层区。
白光瞬间侵入霍远的视野。
痛苦。
剧烈的神经性头痛。
霍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植入眼底的军用级防黑客芯片启动了防御机制。
那不是简单的遮挡。
那是反击。
电流顺着视神经疯狂反噬。
霍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本能地挥拳。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贺青的面门。
砰。
闷响。
贺青的头向后仰去。
后脑勺重重撞在墙壁上。
眼前一黑。
剧痛从颧骨蔓延到太阳穴。
他手中的手电筒脱手飞出，滚落在地，光束乱晃。
霍远也捂着脸，痛苦地蜷缩起来。
鼻血从他的鼻孔涌出。
一滴，两滴。
滴落在地上的平板屏幕上。
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电路短路产生的火花。
滋滋。
蓝色的电光在血泊中跳跃。
主控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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