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液压闸门沉重启动的震颤。
三号闸门距离地面只剩五厘米。
热浪逼人。
那股从地下排风口涌上来的腥热气，混合着贺青刚吞下的合成肉发酵出的酸腐味，在狭窄的控制台前盘旋。
霍远的手指悬在破碎的平板上方，指尖还在颤抖。
他刚才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那是解锁指令。
还是自毁密码？
没人知道。
只有霍远自己清楚。
他赌赢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赌赢。
如果这是自毁程序，他和贺青都会变成液氮里的冰雕。
如果这是解锁指令，他能拿到奖金，还清黑市的高利贷。
但贺青没有动。
那个男人站在闸门前，像一尊生锈的铁像。
他的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胃里翻江倒海。
那半块过期合成肉正在他的消化道里燃烧，产生剧烈的胃酸反流。
霍远盯着贺青的喉咙。
他看到了吞咽的动作。
粗糙的质地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
贺青把那块肉吃了。
全部吃了。
没有任何保留。
这意味着，贺青放弃了物理上的逃脱可能性。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
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
但也意味着，他切断了霍远通过物质交换来获取利益的可能。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贺青用那块肉的热量，换取了霍远心理防线的崩溃。
现在，霍远面前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让贺青走，自己承担失职的责任。
要么杀死贺青，然后面对上级更严厉的审查。
三号闸门还在下降。
三厘米八毫米。
寒气开始蔓延。
贺青的膝盖微微弯曲，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霍远。
“选吧。”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喘息。
霍远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台破碎的平板电脑。
屏幕虽然碎了，但触控功能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落在了确认键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贺青屏住了呼吸。
霍远的指尖在玻璃碎片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了一行绿色的代码。
是解锁指令。
还是自毁密码？
没有人知道。
只有霍远自己清楚。
他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系统重启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风扇重新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三号闸门停止了下降。
它停在离地两厘米的地方。
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霍远睁开眼。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不是贺青手里的空包装袋。
而是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弹窗。
【债务逾期：99%】
【信用破产：立即执行】
这些弹窗遮挡了核心界面。
霍远烦躁地挥手，试图清除干扰。
但屏幕卡死了。
因为之前的短路，主板已经受损。
他必须重置权限。
重置需要生物识别。
面部扫描区亮起了红光。
霍远凑近摄像头。
虹膜锁定中……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30%……
60%……
就在这时，贺青动了。
他没有冲向闸门。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撞到了霍远的肩膀。
霍远身体一晃，平板电脑脱手飞出。
但并没有掉在地上。
贺青伸手接住了它。
动作很快，很稳。
就像他当初接住那块合成肉一样。
“你干什么？”
霍远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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