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的穹顶裂缝滴落。
砸在生锈的铁轨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严锋靠在黑市交易点的阴影里。
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铁。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捏着那半块旧式锂电池。
外壳已经破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电解液。
电量显示：0%。
它彻底死了。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换取进入这个区域的权限，他把电池插入了老鬼的终端。
那是第一章换来的情报，第二章显示的15%，第三章成为的唯一热源，第四章被植入追踪器后被他物理拆除，第五章用体温冷却过，第六章作为诱饵引爆了通讯塔。
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但代价是，他的身份信号已经被广播出去。
S级通缉犯。
严锋抬起头。
对面坐着邹七。
防雨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把玩着一把高频振动刀。
刀刃嗡嗡作响，切割着潮湿的空气。
“你迟到了三分钟。”邹七说。
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哑而轻浮。
“路上有监控。”严锋回答。
语气平淡。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只陈述事实。
邹七停下手中的动作。
红色光学镜头闪过一道寒光。
“监控没拦你。”他说，“但我设了局。”
严锋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必须拿到解密密钥。
肺里的病毒正在扩散。
如果不今晚进入净化舱，他会死。
“密钥呢？”严锋问。
邹七笑了。
笑声刺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扔在桌上。
盒子滑到严锋面前。
严锋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盒子的电击。
是空气中的某种东西。
他猛地抬头。
四周的阴影里，亮起了数十双红色的眼睛。
微型无人机。
它们无声地悬停在空中，镜头对准了他。
“验货。”邹七站起来。
振动刀指向严锋的喉咙。
“先给钱，再交货。”
严锋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看那些无人机。
而是看着邹七的脸。
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钥匙在我身上。”严锋说。
“我知道。”邹七走近一步，“所以我要活的。”
话音未落。
振动刀挥下。
严锋侧身躲过。
刀锋切开了他的外套，留下一道血痕。
严锋没有反击。
他转身就跑。
冲向交易点深处的通道。
那里通向地下管网。
也是他唯一的逃生路径。
身后传来邹七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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