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废弃地铁站顶棚的残破铁皮，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严锋靠在生锈的承重柱后，肺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黑色的晶体已经蔓延至锁骨，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病变组织，而是某种冰冷的、坚硬的异物，正顺着血管向心脏逼近。
他掏出终端，屏幕漆黑一片。
邹七切断了所有外部电源。
在这座被监控覆盖的城市死角，唯一的信号源，就是严锋怀里那半块电池。
它不再发烫。
在隧道里，严锋用体温试图唤醒它，但此刻，电池表面只有一层冷凝的水珠，摸上去像一块死去的石头。电量显示为0%。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电池耗尽，作为诱饵引爆通讯塔的任务失败，它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但现在，它是严锋手里唯一能用的东西。
因为邹七以为它没电了。
严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核心舱入口。
这里没有守卫。
只有两扇厚重的合金门，以及门上方闪烁的红色激光扫描网。
邹七就在门后。
严锋抬起手，将那块冰冷的电池贴在终端背面的接口上。
没有电流声。
没有数据读取的光效。
一切静默如死。
但他知道，邹七在看着。
通过那些遍布墙壁的黑色晶体节点，邹七正在实时监控他的每一个动作。
“你来了。”
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轻快。
“我还以为你会在那条隧道里冻死。”
严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肺部的结晶化导致神经传导受阻。
“你的心跳很快。”邹七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你在害怕吗？还是说……你在期待？”
严锋闭上眼。
他在回忆显微镜下的画面。
那些黑色晶体的微观结构，是六边形嵌套的几何体。
而那半块电池内部的芯片纹路，也是同样的六边形。
这不是巧合。
病毒不是病毒。
电池也不是电池。
它们是同一种物质的两种形态。
晶体是冻结的数据，电池是流动的能量。
而邹七的身体里，流淌着这种物质。
严锋睁开眼，目光变得冷硬。
“钥匙。”他说。
只有一个字。
“想要‘零号’的坐标？”邹七笑了，“可以啊。只要你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严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包块。
那是晶体汇聚的地方。
也是密钥所在的地方。
“我的血里有坐标。”严锋说。
“我知道。”邹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老鬼备份的数据早就告诉我了。你的血液含有最高级别的解密序列。但我为什么要给你净化舱？我要的是完整的你。一个活着的、能解开市政厅防火墙的生物密钥。”
严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块电池。
电池已经冷却，表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
“交易规则。”严锋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规矩是我定的。”邹七回答，“先验货。”
严锋举起电池，轻轻按在终端屏幕上。
终端突然亮起。
不是正常的启动光，而是一种刺眼的红光。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正在建立神经链接……】
【警告：电压异常。】
【警告：生物电信号同步率99%。】
邹七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在干什么？”
严锋没有回答。
他将电池的负极触点，狠狠刺向自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