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废弃地铁站通风井的混凝土裂缝滴落。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的心跳。严锋靠在生锈的铁梯旁,肺叶里的灼烧感随着每一次呼吸加剧。病毒正在吞噬他的左肺,那种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每吸一口气,喉咙里就泛起铁锈味。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时间。距离清理队到达预定区域还有四小时。
但这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他手里捏着那半块旧式锂电池。外壳已经磨损得露出铜色的极柱,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他在黑市交易时留下的唯一印记。电池微温,指尖能感觉到内部电解质残留的最后一点活性。这是他从邹七手中骗来的“密钥”,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热源和能源。
严锋没有犹豫。他拔出终端侧面的接口盖,将电池插入插槽。
咔哒。
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风井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电量显示:15%。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严锋的眼球。
15%。对于一台老旧的生物识别解码终端来说,读取一个完整的S级加密数据包,通常需要20%以上的稳定电流。因为解码过程会产生大量热量,导致电压波动,系统会自动降频保护。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电量耗尽前完成80%以上的核心数据抓取,否则剩下的20%只够维持屏幕不熄灭,却无法支撑解密运算。
这是一道算术题。也是一道生死题。
严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强行压下生理性的痉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初始验证码,启动底层驱动。
屏幕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0%... 20%...
雨水打在通风井口的格栅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远处隐约传来直升机的旋翼声,由远及近。清理队比预计的来得更快。邹七不仅同步了坐标,还切断了这一片区的常规监控信号,转而启用了军用级的追踪协议。
严锋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为“高价值目标”。在市政厅的档案里,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会移动的、含有特殊生物信息的电池。
30%... 40%...
终端的温度开始上升。电池内部的化学反应加速,释放出的微弱电流通过接触点传导至主板。严锋能感觉到电池外壳变得烫手,但他不敢松手。一旦断开连接,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会归零,而他将被困在这个没有退路的竖井里,等待清理队的搜捕网收紧。
他必须快。
50%... 60%...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屏幕上,模糊了一行代码。严锋用袖口迅速擦去,眼神冷硬如铁。他没有恐惧,只有计算。他在计算病毒的扩散速度,计算电池的剩余寿命,计算清理队突破这道铁门所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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