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钻进崔文秀单薄的衬衫领口。
他站在前妻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楼下，抬头望着三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斑驳的墙皮和生锈的铁栏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隔壁人家炒辣椒的辛辣气息。
这种气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
手里攥着的钥匙，是林婉刚才亲手递过来的。
金属齿痕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老房子的钥匙，也是通往过去的唯一凭证。
林婉没有阻拦，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嫉妒或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围裙的边缘，眼神清澈却锐利，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崔文秀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房子明天就要挂牌了。”她说，“今晚是你最后的清理时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崔文秀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内空荡荡的，家具大多已经搬走，只剩下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月光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崔文秀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最终定格在储物间那扇半掩的门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里存放着他过去二十年的痕迹：旧书、照片、还有那些无法割舍的记忆。
他推开门，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小的雪。
书架上的书依然整齐排列，书脊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他伸手抽出一本泛黄的《唐诗三百首》，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
这是前妻生前最爱读的书，也是他们曾经共同度过无数个夜晚的见证。
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书页，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她低头阅读时，发丝垂落的温柔触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最下层时，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放着一包薄荷糖的小抽屉，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包糖，那包他偷偷藏起来、准备在某个时刻送给小宇、或者留给自己慰藉的薄荷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静静地躺在抽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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