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像是一层厚重的茧，把崔文秀裹在里面。他手里攥着那包硬糖，塑料包装在掌心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黏糊糊地贴着皮肤。这感觉让他恶心，却又舍不得扔掉。那是他试图修补祖孙关系的唯一凭证，尽管林婉已经说过，那是过期的、虚伪的借口。
他站在卖姜的摊位前，挑了几块老姜。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带着泥土腥气的表皮时，他才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姜是真的，热汤也是真的。他想给陈小宇煮一碗姜汤，趁着他还在发烧，去弥补昨天那个尴尬的电话所留下的裂痕。
“老崔，买这么多？”摊主是个熟面孔，笑着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嗯，给孩子熬汤。”崔文秀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犹豫和迟缓。他把糖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口袋，仿佛那是某种易碎的珍宝。
回到家时，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崔文秀掏出钥匙，手有些抖。他推开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不是感冒药的味道，更像是医院急诊室才有的那种冷冽的洁净感。
客厅里很安静。
林婉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桶，盖子紧闭，热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陈小宇不在客厅。
“小宇呢？”崔文秀换鞋的动作顿住了，心跳莫名加快。
“在卧室休息。”林婉没有抬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发烧了，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盖好被子。”
崔文秀心里一紧。昨晚？昨晚他们明明在一起吃饭，他还特意问过小宇冷不冷。小宇当时只是点点头，眼神躲闪，说他不冷。难道是他自己踢了被子？还是……
他快步走向卧室门口，想推开那条门缝看一眼。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挡在了门把手上。
是林婉。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股味道曾经让他觉得温暖，此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老崔，”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却锐利，像两把精致的手术刀，“小宇现在需要静养。医生说了，高烧期间不能受凉，也不能情绪激动。”
“我……我想去看看他。”崔文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糖，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包糖早在昨天就被林婉收走了，或者扔掉了。他手里只有那袋刚买的姜，沉甸甸的，压着他的手心。
“你去看他，能做什么？”林婉的语气依然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他量体温？喂他喝水？还是像昨天那样，拿着过期的糖果去试探他的底线？”
崔文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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