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老旧小区的菜市场像一头刚苏醒的巨兽,吞吐着浑浊而鲜活的气息。
崔文秀站在一家不起眼的副食摊前,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糖纸。深秋的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但他没觉得冷,只觉得手心全是汗。那包硬糖还剩下最后几颗,塑料包装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廉价的光泽,像极了他现在有些狼狈的生活。
“老板,这糖……还有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周围嘈杂的叫卖声。
摊主是个胖大姐,正忙着给蔬菜喷水,头也没抬:“那种老牌子早停产了。你是找以前那个薄荷味的?隔壁巷口有个杂货铺或许还有库存,不过都是散称的,不整包。”
崔文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转身走进巷子,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回到家中时,林婉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冒着热气,配着一碟切得整齐的酱牛肉。她坐在餐桌旁,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看到崔文秀回来,她并没有起身,只是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又缓缓移向他的脸。
“买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崔文秀把装糖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嗯……散装的。”他撒谎了。其实他在杂货铺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包过期的,根本不敢拿。他刚才去的是另一家,特意绕远路,只为避开那些可能认识前妻的人。
林婉没有拆穿他。她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然后抬头看着他:“小宇昨天打电话来,说学校发了通知,下周要模拟考。他问起你,说想让你给他带点好吃的,补补脑子。”
崔文秀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烫手,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小宇……喜欢吃什么?”他试探着问,眼神闪烁。
林婉放下勺子,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崔,”她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你教了一辈子书,连自己资助的孙子喜欢什么都不清楚?”
崔文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他想说小宇喜欢吃甜的,想说小宇小时候最爱吃这种薄荷糖。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林婉说得对。
他确实不清楚。自从前妻走后,他和这个孩子的联系只剩下每月的汇款单和偶尔的电话。那些关于喜好的细节,那些成长的琐碎,都被他刻意忽略在了记忆的角落里。他以为只要给钱,就是尽了责任;只要保留那包糖,就是守住了念想。
“我……我只是想着,这种糖便宜,孩子爱吃。”崔文秀低声辩解,语气迟缓,带着惯有的歉意。
林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便宜?”她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速冻水饺和几盒牛奶。她从角落里拿出一袋未开封的坚果巧克力,那是她上周特意去超市买的进口货,价格不菲。
“小宇不吃这种廉价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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