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废弃地铁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反复刮擦。
常远缩在阴影里，脊背紧贴着潮湿的混凝土柱。他的胃里空得发疼，那半块压缩饼干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他嚼碎咽下，连渣滓都没剩下。现在，饥饿感不再是生理反应，而是一种尖锐的幻觉，顺着神经末梢往骨头缝里钻。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那张泛黄的女儿照片。
照片边缘参差不齐，那是褚老板用剪刀硬生生撕下的痕迹。右下角少了一角，露出女儿小脸的一半笑容，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切断。这张照片是唯一的凭证，也是唯一的诅咒。上面残留着常远的生物指纹，黑市的技术规则规定：任何带有原主生物特征的物品，一旦离开持有者超过十米，就会触发追踪警报。
但此刻，追踪器不在照片上。
常远低头看向另一只手。那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塑料包装纸——那是半块饼干的包装。他在里面藏了一个微型信号屏蔽片，原本是为了在进入Lab-07前切断与黑市的联系。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信号极不稳定。暴雨干扰了频段，也干扰了常远的判断。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鬼。」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一种熟悉的、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当。当。当。*
清脆，冰冷，带着特有的回响。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声音不是来自Lab-07。这是铁锤敲击砧板的声响，更准确地说，是褚老板店铺后院那个旧锻炉旁，打手们擦拭刀具时的声音。那是褚老板店规的一部分：交易完成前，必须保持武器的洁净。
老鬼不可能在那里。除非……
「你在哪？」常远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扣住照片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相纸里。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那金属碰撞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夹杂着一两句含糊的低语。
「……处理干净……别留活口……」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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