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无数颗石子同时爆裂。
常远靠在潮湿的砖墙边,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阿九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打手。
他们像三尊黑色的雕像,堵死了这条通往上城区的唯一出路。
常远低头看向胸口。那张泛黄的女儿照片还贴在他的心口,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粗糙和内部坐标的凸起。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褚老板说,交易没做完,东西不能带走。”阿九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但常远注意到,阿九握伞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常远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三天未进食的身体正在发出警报。胃里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但他强行压下这股虚弱感,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阿九的眼睛。
他知道阿九欠他人情。那个坡道上扔下的布巾,不是施舍,是警告。
但黑市的规矩不讲人情,只讲筹码。
“让开。”常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两个字。
阿九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远哥,别为难我。褚老板说了,如果你拿不出额外的‘诚意’,这张照片就得留在这里,换你一条命出去。毕竟,明天隔离区封锁,里面的人……出不来。”
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今晚拿不到完整的线索,他就永远失去了确认女儿是否存活的机会。而褚老板想要的“诚意”,显然不是半块饼干。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老鬼。
这位黑市的老店主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步履蹒跚地走到常远面前。他身上那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让人作呕。老鬼看了一眼阿九,又看了一眼常远怀里紧紧护着的照片,叹了口气。
“这雨下得真烦人。”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抱怨天气,而不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的店规第三条:凡入我门者,需付过路费。常远,你刚才冲过了闸门,算你违规。现在,你得补上。”
常远眯起眼睛。老鬼是前政府档案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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