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
老鬼的咳嗽声被这雨声切得支离破碎。他缩在柜台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眼神浑浊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常远的心口割了一下。
“八点半。”老鬼哑着嗓子说,“闸门一关,下城区就是死地。你还有四分钟。”
常远没理会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柜台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褚老板坐在高背椅里,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常远手中的证物袋。那张泛黄的女儿照片就在袋子里,念念那双惊恐又倔强的眼睛,透过塑料薄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时间不多了,常先生。”褚老板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圆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照片我已经看过了。Lab-07,这个编号在黑市里可是烫手山芋。知道它的人不多,但想要它的人……很多。”
常远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要完整的照片。现在。”
褚老板笑了,笑声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完整?在这行当里,没有什么是‘完整’的。情报要价,抵押保真。这是规矩。”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剪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随即被他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剪下一角。”褚老板指了指照片背面那块暗红色的血渍区域,“那里有显影剂的残留痕迹,是我判断照片真伪的关键依据。只要这一角,剩下的全归你。你可以带着它去找你的女儿,或者……去死。”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照片被撕毁,它就失去了作为完整证据的价值。在隔离区全面封锁后,残缺的照片无法通过任何官方的身份核验系统。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通过正规渠道确认女儿存活的机会,只能依靠这张残片去赌那些未知的黑暗角落。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拒绝,褚老板可能会当场销毁照片,或者叫阿九动手。失去武器的他,在这里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成交。”常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冷静得可怕。
他把半块压缩饼干拍在柜台上。那是他最后的口粮,也是他三天来唯一的热量来源。饼干的碎屑落在油腻的玻璃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褚老板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拿起那半块饼干,随手塞进嘴里咀嚼。他没有看常远,而是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把剪刀。
“明智的选择。”褚老板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毕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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