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大得能把人的脑浆震碎。
常远蹲在货铺最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发霉的货架。他手里捏着那个证物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塑料袋内侧全是水汽,那张泛黄的女儿照片在浑浊的水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随时会断气的幽灵。
体温是唯一的烘干剂。
他把证物袋紧紧贴在胸口衬衫的位置,那里离心脏最近,也是这具三天未进食、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最后一点余温的来源。他用拇指隔着塑料膜,极其缓慢地揉搓照片表面。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重一分怕破坏封膜,轻一分则赶不上水分蒸发的速度。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衬衫纤维钻进毛孔,顺着脊椎往上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常远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这种生理性的颤抖,眼神死死盯着胸口的起伏。
他在赌。
赌褚老板不敢真的毁掉这张照片,赌这张照片背后藏着足以让黑市大佬忌惮的秘密。
柜台后,褚老板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像蛇一样黏在常远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阿九站在门口,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只是粗鲁地啐了一口痰。
老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位前政府档案员此刻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他一边咳,一边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常远,死死盯住了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八点二十分。
“咳……咳咳……”老鬼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了。隔离区的闸门……还有四十分钟就锁死。”
常远没有抬头。他感觉照片上的水雾正在一点点消散,边缘开始变得清晰。那是念念的脸,虽然模糊,但轮廓还在。
“老板,”常远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带着长期饥饿导致的虚弱,“照片快干了。”
褚老板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是吗?那看来你运气不错。不过……”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他走到常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不过,刚才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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