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下城区生锈的铁皮屋顶。
噪音大得让人耳鸣,却掩盖不了柜台后传来的轻笑。
褚老板没看常远,而是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个正在渗水的裂缝。水珠汇聚、拉长,最终不堪重负地坠落,“啪”的一声,砸在玻璃柜台上那枚密封证物袋的边缘。
那是装着“那张泛黄的女儿照片”的袋子。
雨水顺着塑料袋粗糙的表面蜿蜒而下,迅速浸透了封口处的压痕。
“老规矩。”褚老板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黑市第三条铁律:货物离柜,概不负责。但如果是‘自然损耗’……”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那就是买家的命数。”
常远瞳孔骤缩。
显影剂最怕潮湿。这张照片虽然被封装在证物袋里,但为了让他确认指纹,褚老板特意留了个透气孔——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褚老板预留的后手。
现在,这个透气孔成了致命的漏洞。
水滴渗入袋内,原本清晰的影像开始晕染。念念的脸庞在那团浑浊的水雾中扭曲、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抹去。
“你早就知道会漏水?”常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我不控制雨,但我控制规则。”褚老板摊开手,笑容温和而残忍,“常先生,你的证据正在消失。按照店规,如果货物损坏,交易自动作废。你拿不到照片,我也没义务赔偿。毕竟,是你自己没保管好‘抵押品’。”
常远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柜台上。
饥饿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我要拿走它。”他说。
“不行。”阿九从阴影里走出来,手中的匕首终于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老板说了,二十四小时内,这照片谁也不能动。尤其是你。”
常远盯着阿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压抑的挣扎。
三天前,阿九在黑市边缘差点被帮派撕碎时,是常远扔给他半块发霉的面包,并替他挡了一刀。那个人情,阿九记着,但他不敢还。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欠债比欠命更可怕。
“让开。”常远说。
“我没法让。”阿九咬着牙,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如果我放你走,我就得死在这里。你也一样。”
常远没有说话。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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