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要把这层薄薄的遮蔽物撕碎。
常远站在柜台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没擦，只是盯着玻璃柜台下那张泛黄的照片。
褚老板戴着那双厚重的橡胶手套，正慢条斯理地用镊子调整照片的角度。灯光昏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让照片上的面孔显得忽明忽暗。
“看清楚了？”褚老板问，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这可是绝版货。北郊隔离区沦陷前最后留下的影像资料。”
常远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塞满了沙砾，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三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抓挠，但他不能表现出虚弱。在这里，虚弱就是死亡通知书。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照片中心那个小女孩的脸。
那是念念。
但褚老板的手挡住了关键位置。镊子的尖端压住了照片的一角，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血迹。
“别急。”褚老板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按照老鬼黑市的规矩，‘验货’是买家的权利，也是卖家的义务。但这张照片……有点特殊。”
“特殊在哪？”常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血干了。”褚老板说，“而且，这不是普通人的血。你看这纹路，不像喷溅，更像是指纹按压后残留的血红蛋白结晶。”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指纹？
如果照片背面有女儿的指纹，那就意味着她曾亲手触碰过这张照片，或者这张照片曾属于她。这是确认她还活着的最直接证据。但如果只是普通的血迹，那可能只是现场残留的污染，甚至可能是褚老板为了抬高价格故意涂抹的谎言。
“我要摸一下。”常远说。
褚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摸？你拿什么摸？你那半块饼干已经碎了，现在你两手空空，连个防尘袋都没有。黑市不欢迎脏手碰货，尤其是这种高价值的情报载体。”
“我不弄脏它。”常远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只需要确认，那是念念的指纹。”
“凭什么？”阿九在旁边冷哼一声，手里的铁管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老板说了，只许看不许摸。你想耍花样？”
常远没理会阿九，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褚老板的脸。他在观察对方的微表情。褚老板的眼神在躲闪，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贪婪。他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价值远超一张照片本身，他在等待一个更高的出价者，或者在犹豫是否要毁约独吞。
“如果我猜错了呢？”常远突然问。
褚老板挑眉：“猜错什么？”
“猜错这血不是念念的，而是你涂上去的。”常远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是这样，你就涉嫌欺诈。在黑市，欺诈是要被扔进下水道喂变异鼠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瞬间照亮了柜台内褚老板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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