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发苦。
庞默靠在机柜侧面，左臂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直跳。
那是切断知觉前的最后余震。
他盯着那台老旧的管理终端。
屏幕暗着，像一块死去的黑曜石。
但在黑暗深处，散热风扇依然在转。
嘶——
嘶——
声音沉闷，带着某种湿黏的节奏。
不像机械轴承的摩擦。
更像是有东西在铁皮壳子里喘息。
庞默抬起右手，指尖悬在终端侧面的生物识别区上方。
没有指纹。
没有虹膜。
只有冰冷的塑料外壳。
石主任以为销毁了所有痕迹。
但他忘了，恐惧会让人慌乱。
更忘了，旧时代的设备总有后门。
庞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修正单。
纸页已经焦黑，边缘卷曲。
这是他在隔离区边缘捡到的。
也是这一章里，唯一能证明“0.5%”存在过的物理证据。
他把修正单贴在终端屏幕上。
纸张纤维与玻璃接触的瞬间，静电吸附住了它。
这不是魔法。
是电容屏的物理特性。
当特定频率的电流通过焦黑的碳层时，它会模拟出一个短暂的触控信号。
庞默闭上眼。
他在计算。
血糖浓度：3.2 mmol/L。
肌肉痉挛风险：高。
心率：110 bpm。
时间不多了。
如果今晚不能拿到蛋白，他的下肢肌肉会在两小时内彻底罢工。
到时候，连爬回地面的力气都没有。
他将直接变成第9号资源分配中心的垃圾。
庞默睁开眼。
手指猛地按下修正单的右下角。
那里有石主任的亲笔签名。
墨迹渗入纸张纤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导电层。
滴。
绿灯闪烁了一下。
生物锁解锁了一个层级。
但还不够。
主系统需要活体验证。
庞默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只手臂因为刚才的短路，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皮下植入的神经接口裸露在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必须再短一次路。
用这只手，作为导线。
庞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全是铁锈味。
他握住左臂手腕处的金属接口环。
用力拧开。
螺丝崩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寂静的机房里，这声音如同枪响。
庞默面无表情。
他将裸露的神经束直接插入终端的数据端口。
剧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
而是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空洞感。
左臂的知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数据流顺着手臂涌入大脑。
视野中，绿色的代码瀑布般落下。
【检测到非法接入】
【正在覆写权限……】
【警告：生理指标异常】
庞默咬紧牙关。
嘴唇渗出血丝。
他没有喊叫。
只是盯着屏幕。
看着那个进度条一点点向前蠕动。
10%...
30%...
60%...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
蒸发。
消失。
就像那些被克扣的营养素一样。
80%...
90%...
庞默的手指在颤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