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
庞默拖着残废的左臂，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血糖浓度正在跌破临界值。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
口腔里残留着合成淀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味，此刻却化作了灼烧胃壁的酸液。
他需要那半克蛋白。
不是出于对美味的渴望，而是为了维持肌肉纤维的基本张力。
若不吃回这半克，今晚的夜班维护任务就会因肌肉痉挛而失败。
系统将直接判定他为“低效资产”，执行淘汰程序。
那是死亡的同义词。
他推开医疗站厚重的防爆门。
林护士坐在柜台后，手里依然捏着那支注射器。
针尖在冷光下闪烁，像一只蛰伏的毒牙。
「工号 7409 的资金流向。」
庞默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寻求答案。
林护士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指甲咬破了皮，渗出一丝鲜红。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打结的数据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意味着石主任不只是在贪污。」
「他在洗钱。」
「为某个更大的项目。」
庞默握紧了拳头。
右手的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项目，是什么？」
林护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指了指身后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自己去看吧。」
庞默转头。
看向摄像头。
在那红色的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石主任那张冷漠的脸。
和背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警报已经拉响。
心率过速。
肌肉震颤。
他必须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机房出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阿K。
他没有带武器。
手里拿着一份新的“配给单”。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庞哥。」
阿K的声音很轻。
没有了往日的急躁。
也没有了满嘴的网络黑话。
只有死寂。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手指上戴着白手套。
那支用来签署配给调整的钢笔，插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
而非活人。
「这是最后的交易。」
阿K将配给单递过来。
上面写着：如果庞默交出数据，可以获得合法的医疗修复手臂的机会。
包括那只废掉的左手。
以及未来三个月的营养配额。
庞默看着那张纸。
瞳孔收缩。
他认出了上面的印章。
那是石主任的私人印章。
而不是公共配给中心的官方印鉴。
这意味着，这不是系统的决定。
这是个人的交易。
或者说，是灭口的邀请。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走狗了？」
庞默问。
语速平稳。
不带情绪色彩。
阿K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被一种冰冷的坚定取代。
「我不是走狗。」
「我是幸存者。」
「庞哥，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你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那个幽灵账户……属于官方高层。」
「如果你公开它，不仅你会死。」
「整个底层区的配给系统都会崩溃。」
「我们会饿死。」
庞默沉默了。
空气凝固。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嘶嘶声。
像是在咀嚼。
咀嚼着这个城市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修正单。
那张贯穿了六章的异常配给修正单。
第一章，它是一张被拒绝的空白申请。
第二章，变成石主任手中的驳回印章。
第三章，变成庞默黑入后台后生成的伪造日志。
第四章，变成石主任发现漏洞后的紧急封锁令。
第五章，变成庞默在隔离区边缘递交的最后证据。
而现在。
第六章。
它变成了这张充满诱惑与死亡的契约。
庞默的手指抚过纸面。
触感冰凉。
光滑。
没有任何温度。
他想起了石主任的话。
「你以为，我会这么蠢？」
石主任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被庞默捕捉到了破绽。
那是关于“数据真实性”的生死博弈。
石主任擅自修改了底层算法，将蛋白质比例下调0.5%。
为了在季度考核前压低部门能耗成本。
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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