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隔离病房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这种气味像是一层冰冷的薄膜，紧紧裹住庞默的鼻腔。
他坐在床沿，左臂的肌肉因为低血糖而微微抽搐。
每一次痉挛，都像是在提醒他：他的体能指数正在跌破安全线。
如果今晚不能摄入那半克蛋白质，夜班维护任务中的高强度体力消耗将直接导致肌肉衰竭。
系统将判定他为“无效劳动力”，直接淘汰。
林护士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洁白的制服，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周围陈旧的墙壁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温柔却疏离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像是用尺子量过。
「庞先生，你的脸色很差。」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耳膜上。
但庞默听出的不是关心，而是评估。
她在评估他的虚弱程度，以便决定下手的力度。
庞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护士放在托盘上的那只银色注射器。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那是止痛药？
还是镇静剂？
根据旧时代的医学常识，高浓度的合成镇痛剂往往伴随着强效神经抑制副作用。
对于身体机能已经濒临崩溃的他来说，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石主任让我给你送药。」
林护士拿起注射器，动作优雅地排空了空气。
气泡在透明的管壁里缓缓上升，最终消失。
就像那些被抹去的数据一样，干净利落。
庞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看注射器，而是看向林护士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普通的合金环，但在刚才服务器日志的特写画面中，他记得那个工号1042对应的权限等级。
高级医疗技师。
拥有独立调配违禁营养剂的权限。
「我不需要止痛药。」
庞默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的痛觉神经已经麻木了。你需要的是葡萄糖，或者……蛋白质。」
林护士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很短，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蛋白质？」
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笑话。
「庞先生，你太天真了。在这个系统里，蛋白质是配给品，不是补给品。你没有资格申请额外配额。」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笃定。
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庞默感觉到口腔里残留的合成淀粉味变得更加苦涩。
那是饥饿带来的生理性反胃。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摩挲。
那里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卡片上刻着的编号：1042。
那是林护士的工号。
也是所有异常蛋白质流向的最终终点。
「石主任以为天衣无缝。」
庞默抬起头，直视林护士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数据罗列。
「但他漏掉了一个变量。那就是‘违规曝光权’的使用成本。」
林护士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温情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井，漆黑，寒冷。
「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问庞默想要什么，而是问他想做什么。
这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威胁。
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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