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硫化氢与铁锈味。
这种味道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庞默的口鼻。
他的左臂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刚才穿越激光网时留下的后遗症。神经突触在高压电击下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原本能进行微米级焊接的手指，现在连握紧一把螺丝刀都会颤抖。
代价是永久性的。
他失去了作为高级技工的资格，从此只能依靠大脑和旧时代的残片生存。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张纸。
庞默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异常配给修正单’。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残留着石主任那枚驳回印章留下的红色印泥痕迹。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第七章的起点。
它不再是一张被拒绝的申请，也不再是伪造的日志。
它是物理重量。
半克蛋白质落入餐盘时的重量。
庞默用拇指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表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半克蛋白质的背后，藏着比石主任更庞大的黑箱。
如果石主任只是贪污，那么这0.5%的差额流向哪里？
地下三层的废弃通风管道深处，有一台未被联网的物理服务器节点。
那是旧时代的遗留物，被称为“盲点”。
庞默需要进去。
验证那个数字的真实归属。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冷凝水。
头顶上方，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庞默压低身形，像一只老鼠一样贴墙前行。
他的呼吸很轻。
因为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触发震动传感器。
在这个被系统遗忘的角落，规则只有一条：沉默。
他来到了第一个陷阱区域。
空气中闪过几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光。
自动捕鼠激光网。
虽然是为了防止老鼠啃咬线路而设，但对于现在的庞默来说，这就是生死线。
一旦触发，机械警报会在三秒内响起。
安保部队会在十分钟内封锁整个区域。
庞默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
视觉在这里是多余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探向前方的空气。
指尖感受着气流的微弱扰动。
激光束是有温度的。
当手指靠近时，皮肤会感受到一丝极细微的热浪。
左边一道。
右边两道。
中间是一道主光束，强度最高。
庞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吸入过多废气而隐隐作痛。
他调整姿势，将身体压缩到极限。
左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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