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归零声，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庞默站在第9号资源分配中心的大厅中央。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低血糖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指尖发麻，视线边缘泛着黑斑。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在地板上的铁钉。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相反，更多的居民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期待。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霉味，以及那种长期缺乏营养导致的酸腐气息。
石主任就站在三米外的柜台后。
他依旧穿着那笔挺的灰色制服，手指上戴着白手套。
手里拿着那支钢笔。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庞默。”
石主任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大厅的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触发了违规曝光权。”
“根据《新沪市配给管理条例》第74条，高级技工若滥用权限，将被剥夺主网接入资格三个月。”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你是信息孤岛上的盲人。”
“没有数据，没有信用点，没有身份标识。”
“在这个地下三层，你比那些被清除的废料还要透明。”
庞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石主任面前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
【权限冻结中……】
【剩余自由时间：72小时。】
这就是代价。
用三个月的自由，换取半克蛋白质的物理重量。
庞默抬起手。
指向角落里的自动分发柜。
那里亮着绿灯。
那个小小的白色袋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要拿回我的配额。”
庞默的声音很轻。
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0.5%的修正单已经生效。”
“系统记录在案。”
“这是逻辑闭环。”
石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庞默这么冷静。
甚至可以说，冷漠得可怕。
但石主任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庞默现在是个瞎子。
没有主网连接，庞默无法证明任何东西。
哪怕屏幕上的日志是真的，只要庞默说不出背后的证据链，那就是无效申诉。
“驳回。”
石主任按下手中的钢笔。
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的申诉需要提交至上级审计部门。”
“但在审核期间，所有配给暂停发放。”
“这是规矩。”
人群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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