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廉价熏香和汗臭。
这是测灵台后方的弟子通道，狭窄、拥挤，像一条即将窒息的肠道。
林七贴着墙根行走。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丹田内，那股黑色的气息被强行压缩到了极限。
它不再咆哮，而是变成了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灵力回路的最深处。
这种压制带来了剧痛。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一点点敲碎他原本完整的经脉结构。
但他不能停。
前方，乔执事的人已经布下了“搜魂阵”。
三十枚刻着追踪符文的铜钱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绿的冷光。
那是外门执法堂的标配。
任何试图隐藏修为波动、或者丹田内有异物者，都会触发铜钱的共振。
一旦共振，当场格杀。
林七低下头，混入一群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中。
他们大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今天是要命的日子。
辰时一到，测灵台开启。
无法突破炼气三层者，贬为杂役。
而在此之前，必须通过这道生死筛。
“下一个。”
一名身穿灰袍的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喊道。
前面的少年颤抖着走上前。
他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铜钱微微颤动了一下。
灰袍弟子皱眉：“灵气紊乱，疑似有暗伤。”
少年浑身一僵，随即瘫软在地，被两名护卫拖了出去。
没有人求情。
也没有人抬头。
在这里，同情是奢侈品。
林七握紧了拳头。
指尖的黑曜石角质层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代价。
也是武器。
从赵师兄脑中提取那个代号的那一刻起，半句残诀就开始侵蚀他的肉体。
第一章，它是耳边的低语。
第二章，它是脑海中的刺痛。
第三章，它是体内的热流。
第四章，它凝结成指尖的微光。
第五章，它冲击破碎的经脉。
第六章，它融入丹田，完成蜕变。
而现在，第七章。
它变成了这身无法逆转的变异，以及这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下一个。”
轮到林七了。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咚。
咚。
咚。
他走到铜钱阵列前。
那些绿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闪烁。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林七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在赌。
赌那半句残诀的力量足以掩盖他的异常。
或者，赌乔执事还没来得及调整频率。
他伸出右手，按在测灵石上。
冰凉。
粗糙。
掌心渗出冷汗，滑腻得像涂了一层油。
脑海中，半句残诀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诱惑。
而是命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