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沉闷地撞在耳膜上，震落了林七额头的冷汗。
他没有擦。
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测灵台角落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七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右手死死攥着那块“伪”字牌。
牌子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渗出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体内那股黑曜石般的燥热蒸发殆尽。
前方三步外，那个穿着白色内门长老服饰的人影正缓缓转身。
那张脸。
清癯，仙风道骨。
胸口的“伪”字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让林七心脏骤停的，是那个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的细纹，甚至瞳孔收缩的频率。
和他此刻僵硬的脸，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没有温度的笑。
就像两面镜子相对，照出的都是同一具行尸走肉。
“林师弟，别来无恙。”
那人开口了。
声音温润，带着乔执事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但语调里多了一丝诡异的机械感，像是被线牵引的木偶。
林七没有回答。
他习惯性地沉默，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在脚掌前段。
这是他在柴房躲雨时养成的本能——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杀人。
他的神识在疯狂扫描。
周围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阵法痕迹。
只有那个“分身”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是赵师兄死前留下的味道。
也是这半句残诀反噬后的余韵。
“你在找什么？”
分身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找真相？还是找命？”
林七的拇指摩挲着“伪”字牌的背面。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是赵师兄死前塞给他的线索。
半句残诀在他丹田处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第一章它只是耳边的一句低语；第二章它变成脑海中刺痛的神识碎片；第三章它化作体内乱窜的热流；第四章它凝结成指尖的一缕微光；第五章它冲击着即将破碎的经脉壁垒；第六章它彻底融入丹田，完成了不可逆的蜕变。
而现在，它在尖叫。
它在警告。
眼前的不是人。
是诱饵。
乔执事需要有人试错。
宗门管理疏漏导致的功法缺陷，总得有人来买单。
上一个买单的是赵师兄。
现在，轮到林七。
但林七不想当羊。
他想当狼。
哪怕是一只瘸腿的狼。
“乔叔。”
林七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他用这个称呼试探。
如果对方反应正常，说明还有回旋余地。
分身的笑容加深了。
“七儿，你的修为突破了三层，我很欣慰。”
分身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测灵石碑。
“去吧，领你的令牌。藏经阁外院的大门，为你敞开。”
语气诚恳。
眼神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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