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竹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带着股腥甜的铁锈味。
林七跪在赵师兄的尸体旁。
膝盖下的泥土湿滑，渗进裤管，冰凉刺骨。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赵师兄死了。
胸口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七。
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
“为什么……”
林七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把刀。
他在问赵师兄。
也在问自己。
赵师兄死前，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
仿佛在说：终于结束了。
林七伸出手。
指尖颤抖。
那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皮肤下蠕动。
他必须知道答案。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搞清楚，乔执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林七闭上眼。
丹田内，那股黑色的气息开始躁动。
它不再是热流。
不再是微光。
它是饥饿的野兽，渴望吞噬。
半句残诀。
第一章，它是耳边的低语；第二章，它变成脑海中刺痛的神识碎片；第三章，它化作体内乱窜的热流；第四章，它凝结成指尖的一缕微光；第五章，它冲击着即将破碎的经脉壁垒；第六章，它彻底融入丹田，完成了不可逆的蜕变。
而现在。
第七章。
它将染血。
林七咬紧牙关。
他没有退路。
测灵台上的考核还有两个时辰。
如果不突破炼气三层，他就是杂役。
永无翻身之日。
而乔执事，正带着执法队往这边赶来。
脚步声沉重。
一步，一步。
踩在林七的心跳上。
“林七。”
远处传来乔执事的声音。
油滑，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你在做什么？”
林七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是死局。
他必须在这半个时辰内，从赵师兄残留的神识里，挖出真相。
关于那个黑色斗篷人影。
关于那句禁忌的口诀。
林七将手指按在赵师兄冰冷的额头上。
神识入侵。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脑髓里搅动。
“啊！”
林七闷哼一声。
鲜血从鼻孔流出。
滴落在青石阶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的视野变得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停。
他在黑暗中摸索。
抓住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画面闪回。
竹林深处。
三天前。
乔执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
他的对面，站着几个外门弟子。
其中就有赵师兄。
“这是宗门的管理疏漏。”
乔执事笑着说。
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我们需要有人试错。只要成功，每人奖励三块下品灵石，外加进入藏经阁外院的资格。”
赵师兄犹豫了。
他想拒绝。
但乔执事指了指旁边的储物袋。
那里装着赵师兄私下贿赂其他执事的证据。
“选吧。”
乔执事淡淡地说。
“要么试错，要么身败名裂。”
赵师兄脸色惨白。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枚刻满符文的铜牌。
那是开启禁忌口诀的媒介。
也是催命符。
画面再次闪回。
今天。
测灵台。
林七站在台上，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涌动。
突然，他看向旁边的测灵石。
石头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那道裂痕，不是天然的。
是人为的。
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林七心头一跳。
他想起赵师兄掉落的储物袋。
里面有一张奇怪的符文废纸。
当时赵师兄紧紧攥着那张纸，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现在，林七明白了。
那张纸上画的，正是测灵石上的裂痕图案。
赵师兄早就知道有问题。
但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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