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之后，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味。
不是血。
是赵师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腐烂树叶和烧焦羽毛的恶臭。
林七站在废弃柴房外的竹林阴影里，手指还残留着刚才引导灵力时的微颤。
那缕微光虽然平息了赵师兄体内的暴走，却没能切断那股来自“半句残诀”的连接。
就像是一根断了的引线，火种已经窜进了干草堆。
“林……师弟。”
身后的竹叶被踩碎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乔执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浑浊，此刻却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在林七背上。
“你刚才那一指，用了什么手段？”
乔执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关切。
但他脚边的青石板上，已经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在怕。
怕林七掌握了不该掌握的东西。
更怕那个被高层压下的秘密，再次浮出水面。
林七没有回头。
他盯着前方那片茂密的竹丛，耳朵捕捉着风中细微的动静。
心跳声很快。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
“只是引气归元。”
林七简短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示弱。
因为他知道，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成为乔执事试探底线的机会。
乔执事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引气归元？外门弟子谁有资格教你这种失传的法门？”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林七苍白的手指。
“林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握着什么。”
“那是李长老留下的‘祸端’。”
“把它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不被杂役司带走。”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在林七听来，这更像是一种试探。
乔执事不敢动粗。
一旦在这里动手，惊动了主峰上的李长老，或者让其他执事看见，他就完了。
他要的是秘密，不是人命。
至少现在还不是。
林七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
“乔执事，测灵台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今日辰时前，若我未突破炼气三层，便是违规。”
“你若现在拦我，便是破坏宗门秩序。”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中了乔执事的软肋。
外门执事最看重的，就是“秩序”这块遮羞布。
乔执事脸色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
那道划痕，是他当年为了掩盖一次实验事故，亲手刻上去的。
每一次触碰，都在提醒他那段肮脏的历史。
“好，好一个破坏秩序。”
乔执事咬牙切齿，最终挥了挥手。
“滚。去竹林深处闭关。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你的突破气息。”
“否则，你就等着去杂役司劈柴吧。”
林七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进了那片幽深的竹林。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竹影中，乔执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想活命？没那么容易。”
“那半句残诀，本来就是催命符。”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
竹林深处，光线昏暗。
泥土潮湿，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