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杖落下的声音,并不像劈开空气的锐响,而是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
“噗。”
秦夫人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膝盖上。
祠堂内的死寂被这一声闷响彻底击碎。秦夫人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张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脸,此刻竟白得像纸一样。她没有看邓婉,也没有看那幅画,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膝头那块被杖尖压出的红痕,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赵姨娘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她原本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族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浑浊的眼珠在秦夫人和邓婉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散了罢。二少奶奶并无不敬之心,是……是夫人旧疾复发,神思恍惚。”
这句话像是给这场闹剧盖上了一个模糊的印章。
邓婉依旧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雨水顺着窗棂滴落,打湿了她青色的裙角。她没有起身谢恩,也没有露出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回到后院书房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震得窗纸哗哗作响。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满室狼藉。
邓婉缓缓站起身,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是长时间跪拜留下的后遗症,也是她今日用来换取喘息之机的代价。她扶着桌沿,指尖微微发颤,但目光却清明得可怕。
书桌上,那卷《女诫》静静地躺在那里。
墨迹未干。
那是她今日午后,在秦嬷嬷的监视下,一笔一划抄写的。每一笔都端庄规整,符合所有礼教的要求。唯独在最后一行,“非静无以致远”的“静”字旁,多了一笔极淡、极细的勾连。
那勾连若不仔细看,便是笔画的瑕疵;若仔细看,便是一个“定”字的残影。
如今,这半句未干的墨迹,正面临着新的危机。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秦嬷嬷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那串紫檀木佛珠,脚步无声,就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她的眼神浑浊,但在触及书桌上的书卷时,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少奶奶。”秦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夫人累了,歇下了。老奴来收走这抄写的经卷,好让夫人明日静心诵读。”
邓婉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嬷嬷辛苦了。”她轻声说道,语气谦卑至极,“只是这墨迹未干,若是此时移动,怕是要污了纸张,也污了母亲的心性。”
秦嬷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污了心性?”她盯着邓婉,嘴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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