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祠堂，阴冷得如同冰窖。
高耸的梁柱上挂着“忠孝传家”的匾额，黑漆剥落处露出惨白的木纹，像是一道道陈年的伤疤。邓婉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刺痛顺着骨髓往上爬。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前方那幅被供在案几上的《观音送子图》上。
画卷已被展开，平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却照不进这祠堂深处的阴影。秦夫人端坐在主位，一身素净的寿衣，面容肃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面前的牌位上，而是若有若无地飘向那幅画。
邓婉知道，婆婆在看什么。
那不是在看儿媳抄写的经文，而是在看自己年轻时未能求得的幻影，或是那个曾经反抗过包办婚姻、最终却被礼教吞噬的自己。
“时辰到了。”
秦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站在秦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邓婉的后背。
祭祖大典，宗族长老皆至。
今日不仅是祭祀，更是立威。秦夫人要借这个机会，将“妇德”二字刻进每一个秦家人的骨子里。而邓婉，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
“起——”
司仪唱喏。
邓婉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走到案几前，双手捧起画卷。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纸面有些潮湿。
不是雨水，而是墨迹未干时留下的黏腻感。但奇怪的是，那半句“妇德无定”所在的夹层位置，墨色竟然比周围更深，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色泽。
那是她昨夜用炭火微微烘烤过的结果。
墨迹彻底固定，再也无法被水晕染模糊。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大的赌注。
“二少奶奶请。”秦嬷嬷伸出手，想要接过画卷，“老奴来呈放，免得污了您的手。”
邓婉手腕微顿，随即温婉一笑：“劳嬷嬷费心。”
她没有拒绝。
在这个家里，反抗只会带来更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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