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收敛,反而借着风势,愈发狂暴。
秦家后院的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还活着。
她低垂着头,视线聚焦在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令人作呕。
秦嬷嬷站在一旁,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邓婉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邓婉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她便能立刻抓住把柄。
“少奶奶。”
秦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怜悯,“夫人说了,这《女诫》乃是修身之本,心不静则字不正,字不正则德不修。”
“您这一笔一划,若是再写不出个‘定’字来,明日祠堂的板子,怕是就要落在您的身上了。”
邓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肩膀。
她知道,这不是惩罚,这是逼供。
秦夫人要的不是她抄完《女诫》,而是要她承认自己内心的“不安分”,承认那半句“妇德无定”是罪过。
只要她认了,便是自承失德,从此在这秦家永无翻身之日。
但邓婉不能认。
也不能不认。
她必须在规矩的缝隙里,找到一条生路。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面前的灰烬。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但她感觉不到痛楚,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决绝。
在那一堆黑色的残渣中,有一小片纸屑顽强地幸存下来。
上面残留着淡淡的墨痕,虽然模糊,虽然残缺,但那最后一笔上扬的钩画,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定”字的尾巴,也是她心中未曾熄灭的火种。
“嬷嬷说笑了。”
邓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妾身只是觉得,这墨迹干得太慢,心里着急,才致使灯火不慎引燃纸张。”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意。
“既然纸毁了,妾身便重新写。只是这新纸薄,怕是不如旧纸吸墨,若再有差错,还请嬷嬷多担待。”
秦嬷嬷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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