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炭火彻底熄灭时，雪下得更紧了。
屋内没有一丝暖意，只有窗外风卷着冰碴拍打窗棂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鞭子抽在人心上。
小翠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要惨白。
她看着唐婉清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写着“傅贵妃”三个字的薄纸。
那是一张宣战书，也是一张催命符。
“主子，内务府的人……真的会来吗？”小翠声音发颤，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唐婉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偏殿。
“他们不仅会来，”唐婉清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而且会带着‘规矩’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慌乱，而是沉稳、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门开了。
一股夹杂着寒风和劣质熏香的气味涌了进来。
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她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照在她脸上，显得那张刻薄的脸更加阴鸷。
“臣妾见过姑姑。”
唐婉清从阴影中走出，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狐裘，却站得笔直，宛如一株傲雪的寒梅。
李嬷嬷眯起眼睛，目光在空荡荡的火盆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看来，这冬天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啊。”
她的语气慵懒，却藏着针。
“皇上吩咐，承乾宫近日行事乖张，特令内务府暂停供炭三日，以儆效尤。”
唐婉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暂停供炭？
好一个暂停。
这是要冻死她，还是逼她主动低头认错？
“姑姑说笑了，”唐婉清抬起手，拢了拢袖口，动作优雅从容，“臣妾并未见任何旨意下达。若说是皇上的意思，想必是姑姑记错了。”
李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最讨厌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尤其是面对一个低位嫔妃时。
“记错？”李嬷嬷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内务府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承乾宫炭火亏空半斤，涉嫌贪墨，自然要先查查清楚再说。”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推翻了桌上的茶盏。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
茶水溅湿了唐婉清的裙摆，冰冷刺骨。
唐婉清没有躲，也没有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碎片，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半斤炭，”唐婉清轻声重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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