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嘶嘶的风声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喘息。
唐婉清坐在炕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方素帕。
屋内没有炭火，只有小翠点燃的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忽明忽暗，映得她脸色青白。
门外传来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响，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不是掌事姑姑。
这脚步声太轻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冷风卷了进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
王德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抬着一口空荡荡的柳条箱，箱底还残留着几块未燃尽的黑炭碎屑。
“娘娘，皇上口谕。”
王德全的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凉意。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唐婉清抬起眼帘，目光在那木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那口空箱。
“谢皇上恩典。”
她声音极轻，像是一团棉花落在冰面上，听不出喜怒。
王德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是傅贵妃的习惯动作，如今在他身上模仿得惟妙惟肖。
“皇上说，这匣子里是内务府库房清理出的旧物，虽不值什么钱，却是前朝御用的老物件，留着给娘娘做个念想。”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刺向唐婉清：“只是这炭火……内务府近日账目混乱，实在拨不出多余的来。娘娘乃后宫新人，当以大局为重，莫要为了这点小事，扰了皇上的清净。”
大局？
唐婉清心底冷笑。
所谓的“旧物”，不过是些残破的瓷片、断掉的玉簪，甚至有几块发霉的丝绸。
这是警告。
皇帝并未直接召见她，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知道了玉佩的事，但他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秩序。
谁敢在这风口浪尖挑事，就是挑战他的权威。
而那口空箱，则是另一层意思。
内务府切断了她的炭火供应。
这是要冻死她，还是逼她低头？
小翠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低声劝道：“主子，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那半斤炭……”
“闭嘴。”
唐婉清淡淡地喝止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打开那紫檀木匣。
里面果然杂乱无章，散发着陈年的霉味和灰尘气。
她拿起一块碎裂的瓷片，指尖划过粗糙的边缘，渗出一丝血珠。
痛感让她清醒。
“王公公，”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皇上赏的这些旧物，真是珍贵。只是不知，这‘旧’字，是指年代久远，还是指……人心已旧？”
王德全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冷哼一声：“娘娘慎言。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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