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庭院里，雪下得正紧。
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在朱红的宫墙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唐婉清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枚冰冷的铜钥匙。
她的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但眼神却比这冬夜还要清冷。
屋内，那箱“还回去”的炭火，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案几上。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天，从内务府库房门口捡回来的碎屑，一点点拼凑而成的完整形状。
外表看着严丝合缝，内里却是空心。
傅贵妃派人来验过真伪后，将那箱炭取走，说是为了查明亏空真相。
可唐婉清知道，那不过是傅贵妃给李嬷嬷的一个台阶，也是给她的一次警告。
警告她：别越界。
现在，台阶撤了。
“主子。”小翠端着托盘走过来，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肃杀。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枝枯梅。
“静妃娘娘那边的信鸽，半个时辰前飞过了承乾宫上空。”小翠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没有停留，直接往西六宫去了。”
唐婉清接过瓷瓶，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花瓶表面。
“静妃收到了吗？”
“奴婢不敢确定，但……”小翠咬了咬嘴唇，“刚才看见静妃宫里的那个哑巴侍卫，在墙角烧了一张纸。火光很亮，一闪就灭了。”
唐婉清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来，她是收到了。”
她将瓷瓶轻轻放下，转身看向屋内那堆即将燃尽的炭火。
火苗微弱，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去把那些信件，都拿出来吧。”
小翠愣了一下：“主子？您是说……那些家书？”
“还有日记。”唐婉清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所有的，一张不留。”
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些信件，是她母亲生前写给她的唯一念想。
每一张纸上，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湿润气息，带着母亲温暖的笔触。
那是唐婉清在这座冰冷宫殿里，唯一的温情寄托。
“可是……”小翠的声音带了哭腔，“主子，这是您唯一的……”
“拿来。”唐婉清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
小翠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敢再劝，只能颤抖着手，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褪色的布包。
布包解开，露出厚厚的一叠信笺。
纸张泛黄，墨迹有些晕染，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唐婉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两个熟悉的字：‘清清’。
那是母亲对她的昵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岁那年，母亲在灯下教她写字，说这世间万物，唯有真情不可负。
如今，真情成了累赘。
在这深宫之中，心软就是死路一条。
她要想活下去，要想查清那半斤炭背后的真相，就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一块没有温度、没有过去、没有感情的石头。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凑近火盆。
火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
黑色的灰烬腾空而起，像是蝴蝶在跳舞。
“主子……”小翠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唐婉清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些字迹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最后化为虚无。
第一封信，烧完了。
第二封，第三封……
每一封信的燃烧，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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