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庭院里，雪下得正紧。
唐婉清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尖冻得发白。
她并没有回屋，而是特意选了这个风口的位置。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
但她心里清楚，这点冷，远不及内务府那箱炭火带来的寒意。
小翠在一旁缩着脖子，小声问道：“主子，这都申时了，怎么还没消息？”
唐婉清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外的石阶。
那里有一片被扫过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混在白雪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炭灰。
也是她这一周来，所有心思的终点。
“急什么。”
唐婉清轻声说道，声音比雪花还要轻。
“傅贵妃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她让人把‘那箱炭’拿走了，就不会再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几个内务府的太监低着头，匆匆从侧门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怀里抱着一个空荡荡的木箱。
箱子很轻，敲上去声音空洞，就像当初掌事姑姑送来那箱缺斤少两的炭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里面什么都没有。
唐婉清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小太监走到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唐答应，娘娘口谕。”
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娘娘说，炭火已验，确是内务府疏忽所致。因天气寒冷，为免污了您的眼，已将残炭销毁。望您莫要放在心上，安心过冬。”
说完，他将空箱放在地上，转身便走。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小翠气得跺脚：“这是什么意思？说是疏忽，却又把炭烧了？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哑巴吃黄连吗？”
唐婉清伸手拦住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箱子上。
箱底还残留着几缕未燃尽的黑灰，散发着淡淡的焦味。
这就是结局吗？
没有追责，没有道歉，甚至连一点象征性的补偿都没有。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莫要放在心上”。
仿佛那半斤炭的亏空，根本不值一提。
仿佛她这一周的筹谋，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拼凑起来的证据，全都成了笑话。
“主子……”小翠担忧地看着她。
唐婉清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箱底的灰烬。
冰凉，粗糙，没有任何温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