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龙涎香的甜腻，扑面而来。
唐婉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的地毯纹样上，那里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臣妾叩见贵妃娘娘。”
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瞬间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傅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赤金打造的暖炉。
那暖炉镂空雕花，热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来，映着她慵懒而锐利的眉眼。
她没有立刻叫起，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唐婉清的心跳上，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傅贵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平身吧。”
唐婉清起身，退至一旁，依旧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逾越。
“听说，昨日深夜，你让人将内务府分发的炭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傅贵妃终于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唐婉清心中一凛，面上却恭谨地回答：“回贵妃娘娘，是臣妾愚钝。”
“愚钝？”
傅贵妃轻笑一声，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翻滚。
“内务府办事，向来严谨。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本宫去教他们规矩吗？”
这话里的机锋，唐婉清听得明白。
傅贵妃不是在问炭火的事，而是在问她的态度。
昨夜那箱被拆开的“那箱炭”，此刻正摆在坤宁宫偏殿的紫檀木桌上。
那是内务府李嬷嬷派人连夜送来的。
李嬷嬷想验真伪，想看唐婉清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内务府的把柄，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
唐婉清知道，这是傅贵妃在试探。
如果她表现出对内务府的不满，就是挑战傅贵妃的权威，因为内务府是傅贵妃手中的鞭子。
如果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又显得她沉不住气，或者根本没发现其中的猫腻。
唯有将错就错，将责任推给“疏忽”，才能既保全内务府的面子，又让傅贵妃看到她的懂事与识大体。
“娘娘明鉴。”
唐婉清微微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臣妾收到炭火时，发现分量似乎有些不足。”
“起初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便命人重新称量。”
“结果……确实少了半斤。”
傅贵妃挑眉，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哦？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本宫这里告状，反而要深夜送回内务府库房？”
这一问，直指要害。
深夜送回，还留下蜜糖和徽记，这分明是带有威胁意味的挑衅。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继续说道：
“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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