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紧了。
御花园的长廊被积雪压弯了腰，像是一条垂死的白蛇。
袁婉走在前面，裙摆扫过结冰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跟着小翠，手里捧着那只青瓷茶盏。
盏中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化作一团团白雾。
“主子，这风太硬了。”
小翠缩着脖子，声音里带着颤意。
袁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背影上。
赵公公。
他正慢吞吞地走着，手里捏着一串汗毛黄的佛珠，眼神飘忽不定。
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怕被人看见他在找什么。
袁婉放慢了脚步。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冰层的缝隙上。
那是她早已计算好的位置。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却又不敢回头确认。
“赵公公。”
袁婉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耳畔。
赵公公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哎哟，袁答应，怎么亲自出来了？这寒气重，小心冻坏了身子。”
他的眼睛盯着袁婉的脸，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在躲。
躲那双过于清澈、仿佛能照见人心的眸子。
袁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婉如水，却让赵公公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公公说笑了。”
袁婉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的冰凌。
“妾身只是觉得，今日的风，有些不同寻常。”
赵公公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
远处，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红袖，正站在假山后，冷冷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像是一把刀，随时准备割断任何不该有的联系。
赵公公的脸色更白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袁答应这话，老奴听不懂。”
“老奴只是个传话的粗人，哪懂什么风啊雨的。”
袁婉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里面装着半斤炭。
不，准确地说，是半斤炭的抵押物——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那是她娘家的唯一信物。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她将锦囊递到赵公公面前。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公公不必紧张。”
袁婉轻声说道。
“妾身只想问问，内务府的那只‘御赐黄铜秤’，最近可还准？”
赵公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那串佛珠，指节泛白。
那只铜秤。
那是秦嬷嬷权力的象征，也是后宫无数低位嫔妃噩梦的开始。
第一章时，它停在“少半斤”处；第二章，袁氏将其移至“平”处却留下隐患；第三章，它被秦嬷嬷强行拨回“亏”处并加了压；第四章，袁氏在秤杆暗格发现刻痕；第五章，秤砣被调换导致读数混乱……
而现在，它就在赵公公的怀里。
或者说，在他刚才经过听雪轩时，被他偷偷塞进了袖袋。
他想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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