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地龙早已熄了火气。
窗外的风像是钝刀，一下下刮着窗棂上的冰棱，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
袁婉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张从铜秤暗格里抠出的纸条。
纸很薄，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墨香。
上面只有三个字：袁崇简。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袁崇简并非权臣，甚至算不上朝堂上的风云人物，只是一个在翰林院修书多年的老儒生。
袁家早已没落，如今在这紫禁城里，不过是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旁支。
秦嬷嬷为何要在内务府最隐秘的账目机关里，留下一个已故老臣的名字？
袁婉将纸条凑近烛火。
火光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深。
她没有烧毁它。
而是将其重新折叠，塞回袖中贴身存放。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这是一把钥匙，或者，是一根钩子。
“小主，”小翠端着热水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外头……外头冷得很。”
袁婉抬眼，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手上。
“怎么了？”
小翠放下水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奴婢刚才在廊下，听见赵公公和秦嬷嬷说话。”
袁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赵公公是内务府的传话人，向来圆滑，极少与掌事姑姑私下交头接耳。
除非，事情重大。
“她们说了什么？”袁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
小翠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秦嬷嬷说……‘那半斤炭不够，得让她们知道规矩’。然后赵公公叹了口气，说‘袁家的旧账，是不是该翻一翻了？’”
袁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旧账？
袁家何来旧账？
父亲生前清廉，死后更是家徒四壁，连丧葬费都是袁婉变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才勉强凑齐。
所谓的“旧账”，指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呢？”袁婉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握着帕子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小翠摇了摇头，神色慌张：“就这些。赵公公说完，便匆匆走了。秦嬷嬷站在原地，盯着那把铜秤看了许久，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袁婉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拼凑着碎片。
秦嬷嬷立威，克扣炭火，这是明面上的手段。
但赵公公口中的“旧账”，以及纸条上父亲的名字，指向的却是更深层的政治清洗。
难道，内务府想借克扣炭火之名，行打压袁氏一族之实？
若是如此，这半斤炭，便不再是取暖之物，而是试探底线的标尺。
若袁婉今日退让，明日便是全族的失势。
“小翠，”袁婉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去查，查查父亲当年经手的那些卷宗，可有什么遗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