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的炭盆里，最后一点余烬也熄灭了。
窗外的风像是被冻住的刀锋，刮过窗棂时发出尖锐的呜咽。袁婉坐在炕沿上，指尖冰凉，目光却死死盯着桌案中央那只黄铜秤。
那是内务府赏下来的“御赐”之物，沉甸甸的，泛着冷硬的青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老匠人仓皇离去。他在跑出柴房前，曾回头看了一眼花园阴影处的王管事。那一眼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决绝的告别——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但他必须把那个秘密带出去，或者至少，让袁婉知道秘密在哪里。
袁婉低下头，凑近那根刻满星点的秤杆。
老匠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暗格在尾部，蜡封铅粉。*
她屏住呼吸，指甲轻轻抵住秤尾那处看似平整的铜皮。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若不仔细辨认，只会以为是铸造时的瑕疵。
一下。
指甲划过硬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下。
铜皮松动了一分。
袁婉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绣一幅最精细的花样。她知道，此刻若是手抖，不仅会弄巧成拙，更可能惊动外头的动静。
突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推门。
袁婉心头一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迅速用袖口遮住秤尾，指尖用力一抠。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弹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脚步声近了。
沉重，拖沓，伴随着佛珠碰撞的脆响。
秦嬷嬷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袄子，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箱。
“小主这屋里，怎么连个火盆都没生？”秦嬷嬷眯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炭盆，最后落在袁婉身上，“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是要怪罪到奴才们头上去的。”
袁婉缓缓站起身，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嬷嬷说笑了。妾身觉得屋内尚暖，不敢多费炭火，以免辜负了内务府的恩典。”
“恩典？”秦嬷嬷嗤笑一声，走到桌前，手指在那只黄铜秤上敲了敲，“这秤，可是皇上亲赐的。每一斤炭，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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