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听雪轩的窗棂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袁婉披着一件素净的狐裘，指尖冻得有些发白。她并未急着生火，而是屏退了左右，只留小翠在门外守着。屋内静得能听见炭块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那声音极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碎裂。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仿制的黄铜秤砣。
这枚秤砣是昨日夜里赶制的，底部那道极细微的新划痕，是用银针一点点刻上去的。此刻，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上面，那道划痕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主子，”小翠端着一碗热茶进来，压低声音道，“赵公公已经在偏厅候着了。秦嬷嬷那边……似乎知道了您要找借口重新过秤。”
袁婉没有接话。她将仿制秤砣放在掌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她知道，秦嬷嬷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内务府的规矩，就像一张织密的网，一旦有人试图挣脱，就会被勒得更紧。但她必须试一试。那半斤炭，不仅是取暖的东西，更是尊严的底线。
“备车。”袁婉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去偏厅。”
偏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公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玉扳指，眼神飘忽不定。他看到袁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的笑意。
“袁小主来了。”赵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讨好，“秦姑姑正在里头等着呢。只是……这重新过秤的事，恐怕不太合规矩。”
袁婉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头，姿态端庄而疏离。
“赵公公说笑了。”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内务府送来的炭火，分量不足，这是事实。若是就这样认了，日后别的宫里的姐妹效仿起来，岂不是说内务府的账目可以随意做手脚？公公是想让太后知晓此事吗？”
赵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让太后知道。内务府的水深得很，若是牵扯出克扣炭火的旧账，谁都担待不起。但他更怕得罪秦嬷嬷。秦嬷嬷背后站着皇后母族，那是他这种小人物惹不起的大树。
“袁小主这话严重了。”赵公公放下玉扳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秦姑姑也是奉命行事。这宫里的规矩，便是如此。若是为了几斤炭火，闹得满城风雨，对小主的位分，恐怕也不利吧？”
“位分？”袁婉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赵公公，“若无炭火取暖，身子病了，谁来侍奉圣上？届时失宠的是谁？公公觉得，是本宫的位分重要，还是内务府的‘规矩’重要？”
赵公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袁小主，奴才只是个传话的。具体的事，还得看秦姑姑的意思。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这御赐的黄铜秤，乃是先帝留下的物件。若非御前场合，私自挪动或重新校准，可是要触怒天颜的。秦姑姑不敢担这个责，奴才也不敢啊。”
袁婉心中一沉。
她知道赵公公在推脱。但他说的没错，这架黄铜秤，确实是内务府权威的象徵。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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