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暖阁西侧的窗棂被一层薄霜封死。
范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摆着那只缺了半斤好炭的银盆。
此刻，它不再像昨日那般盛满希望的红罗炭，而是空空如也，盆底残留的一圈黑灰，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冷冷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薛姑姑站在案几旁，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
“啪、啪、啪。”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范氏紧绷的神经上。
薛姑姑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宫装，脸上没有往日的尖刻，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责骂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规矩已经立好，而范氏是那个需要被修剪的枝叶。
“范妹妹，”薛姑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贵妃娘娘说了，你近日身子弱，不宜多思多想。”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范氏的脸。
“有些东西，拿了不该拿的，心里不踏实；有些东西，留着不该留的，夜里睡不着。”
范氏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知道薛姑姑在说什么。
昨夜那卷摊开的密档，那个写着‘半斤’二字的页眉，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贵妃是在提醒她：别碰过去，别想未来，安分守己，做个听话的物件。
但范氏不甘心。
彻底的顺从，只会换来更快的遗忘和毁灭。
她必须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又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条名为“野心”的红线。
“姑姑说得是。”范氏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是一缕烟，“臣妾近日确实心神不宁，总觉得这宫里太静，静得让人心慌。”
薛姑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心慌？”她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你心里装着太多杂念。内务府那边已经查过了，你入宫时带来的那些陪嫁旧物，大多都是些陈年古玩，不仅占地方，还容易招虫蛀。”
范氏心头一跳。
这是试探。
薛姑姑在给她一个台阶，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交出这些物品，就等于承认自己贪恋旧日荣光，是个沉溺于过去的庸人；如果不交，就是抗旨不遵，是对贵妃权威的挑战。
范氏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掐进掌心。
痛感让她清醒。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又迅速掩去，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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