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退至暖阁门口时，并未立刻转身。
她背对着那张紫檀木案，听着身后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细微声响。
那是灰烬崩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薛姑姑被拖走前留下的寒意，还残留在走廊的青砖上。
但范氏知道，真正的冷，不在外面，而在心里。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跪回蒲团之上。
这一次，她的膝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地面，而非昨日那层虚浮的暖意。
“娘娘。”
范氏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贵妃正低头整理袖口的云纹刺绣，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听到声音，她动作未停，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臣妾方才退下时，瞥见廊下的风灯似乎有些不稳。”
范氏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
那里指甲掐得泛白，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若是吹灭了，夜里巡逻的侍卫便容易滑倒。”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侍卫若受了伤，传出去，便是内务府管理不善，也是娘娘治下不严。”
这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甚至带着一丝多余的关切。
但在深宫里，多余往往意味着试探。
贵妃的手指终于停住了。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丝审视。
“你是怕本宫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
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范氏心中一紧，面上却更加恭顺。
“不敢。”
她轻声说道，“臣妾只是觉得，这半斤炭火虽已熄灭，但若因此坏了规矩，反倒不值当。”
“规矩？”
贵妃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只缺了半斤好炭的银盆前。
盆里的黑灰已经彻底冷却，变成了一滩死寂的暗色。
就像薛姑姑此刻的命运，也像范氏刚刚走过的险路。
“范妹妹，你是在提醒本宫，薛姑姑立下的‘少装半斤’的规矩，其实是个漏洞？”
贵妃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堆冷灰。
灰烬扬起，又落下，沾在她的指尖，显得狼狈而真实。
“她以为这是立威，是本宫默许的贪墨。”
贵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她忘了，这炭库的账目，是记在本宫名下的。”
范氏低着头，不敢接话。
她知道，贵妃这是在借题发挥。
薛姑姑的私吞，不仅仅是贪财，更是动摇了贵妃对后宫掌控的根基。
如果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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