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雪落无声。
皇后寝宫“延禧宫”内，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任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铜盆中那堆灰烬。
那是半斤炭。
准确地说，是原本该有一斤，如今只剩九两半的残骸。
剩下的半斤，化作了一缕刺鼻的青烟，消散在冷风中，也消散在钟嬷嬷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臣妾任氏，叩见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绒毯上，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但皇后手中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皇后没有擦，只是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任婉苍白的脸颊。
“任贵人，你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本宫请安吧？”
皇后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
她身后，李贵人正垂手侍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疏离。
“娘娘圣明。”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妾斗胆，想请娘娘过目一样东西。”
皇后眉梢微挑，示意福全上前。
福全接过锦盒，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停顿，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光亮，却被皇后尽收眼底。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
而是一种诡异的期待。
就像是一个猎人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既兴奋又冷静。
皇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打开。”
福全依言开启锦盒。
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块黑乎乎的木炭。
但这块炭不同寻常。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奇异的白色粉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前朝禁地特有的“断肠香”。
这种香料，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列为禁品，严禁流入民间，更别提出现在后宫之中。
一旦沾上此物，便是谋逆之罪。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任婉依旧跪着，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背诵经文。
“这是臣妾昨日在尚宫局领回的炭火中发现的。”
“钟嬷嬷说，这是外头进贡的新货，用来取暖效果更好。”
“可臣妾记得，这‘断肠香’的气味，与《大周律》中记载的前朝巫蛊之物，分毫不差。”
“臣妾不敢妄议，只能呈给娘娘定夺。”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皇后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查实，不仅仅是钟嬷嬷一个人的问题。
尚宫局的账目、高位嫔妃的默许、甚至……前朝旧部的余孽。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正站在网的中心。
“娘娘，”李贵人适时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却字字诛心。
“这炭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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