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任婉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枚从档案室带出来的玉质镇纸。
温润的羊脂玉，触手生凉。
它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中”字，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磕痕。
这道磕痕，她在皇后寝宫的窗台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时她只是低头奉茶，余光瞥见皇后正用这枚镇纸压着一封密信。
如今，这枚镇纸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门外传来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沉重，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小翠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知道主子做了什么，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花涌入。
福全走了进来。
他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一身玄色缎面棉袍，腰间挂着那一串象征皇权的金鱼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落在任婉面前的矮几上。
那里放着一盆炭，和那枚镇纸。
还有半张被烧焦的密信。
“任妹妹好兴致。”福全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宫廷打磨后的圆润，“冬至将至，娘娘体恤各位姐妹受冻，特意让人送些好炭来。”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宫女将一箱崭新的银骨炭搬进屋内。
那炭块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与任婉盆里那些黑乎乎的劣质残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任婉抬起眼帘，轻声说道：“多谢娘娘恩典。”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皇后的心腹，而只是一个送炭的伙计。
福全眯起眼睛，目光在那盆劣质炭和那枚镇纸之间游移。
他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那枚镇纸，正压在密信的残角上。
那是皇后寝宫特有的制式，整个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拥有这种成色的羊脂玉镇纸。
而且，那道磕痕，是皇后前日摔碎茶杯时留下的。
任婉把这件只属于内廷核心的私密物品，摆在了这里。
摆在尚宫局克扣炭火的案发现场旁边。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一种致命的试探。
“任妹妹。”福全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像猫，“这炭火虽小，却也暖和人心。只是有些东西，若是烫手，不如早些放下。”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镇纸。
指尖微颤，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知道这镇纸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知道这镇纸下面压着什么。
任婉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抚过镇纸的边缘。
“嬷嬷说得对。”她轻声说，“有些账，确实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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