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的刑房外，雪下得紧了。
风卷着冰碴子，打在青砖上，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像极了某种被压抑的哭泣。
任婉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尖冻得发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身侧站着李贵人。
李贵人穿着一件织金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钟嬷嬷自尽了。”
李贵人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
任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脚边那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
血是暗红色的，在这漫天洁白中，显得肮脏而刺眼。
“遗书呢？”
任婉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棱砸在石头上。
李贵人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递了过去。
信封上没有封口，显然是在狱中匆忙写就，又被迅速呈到了这里。
任婉接过信笺，展开。
纸页粗糙，墨迹未干，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那是炭火燃烧后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任氏女，心狠手辣，伪造账目，陷害忠良。本宫虽死，必告御状，还本宫清白。」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诅咒。
任婉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钟嬷嬷至死都想把自己拖下水，想用这封遗书来证明自己的无辜，证明这一切都是任婉的阴谋。
但她忘了，在这个深宫里，真相从来不是由死者决定的。
而是由活着的人，谁来定义。
“她还提到了小翠。”
李贵人忽然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的高潮。
“她说，小翠是共犯，证据都在小翠手里。可人不见了。”
任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小翠不见了。
那个曾经偷偷倒掉坏炭、被钟嬷嬷收买过的侍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是钟嬷嬷最后的筹码，也是任婉手中唯一的缺口。
如果小翠还在，或许还能通过审讯撬开她的嘴，找到钟嬷嬷与宫外赌坊联系的铁证。
但现在，人没了。
证据链断了。
这就意味着，无论任婉如何努力，都无法在法律层面上彻底坐实钟嬷嬷的所有罪行。
至少，无法让那些隐藏在高位嫔妃背后的势力，付出足够的代价。
“她在威胁我。”
任婉淡淡地说道。
她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拿的不是遗书，而是一幅字画。
“她以为，只要留下这个悬念，我就必须替她查清真相，就必须去救小翠，就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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