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紧了。
风卷着雪沫子，像细碎的刀片一样刮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殿内的地龙烧得并不旺，只有铜盆里那九两半炭火，还在苟延残喘地吐着暗红的光。
任婉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枚黑乎乎的炭块。
炭块边缘有些碎裂，断面粗糙，带着未完全燃烧的灰白芯子。这是尚宫局今日刚送来的冬炭，名义上是一斤，实则不足。那缺失的半斤，就像一道看不见的伤口，横亘在她与这深宫规矩之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炭块的棱角，感受着那种粗粝的触感。
“主子，”小翠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钟嬷嬷那边……怕是已经察觉了。咱们要是再动什么心思，怕是要掉脑袋。”
任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铜盆底部，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烬。刚才那一瞬，她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袖摆扫过炭盆边缘。
火星溅起，落在裙摆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头怕？”任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这紫禁城里，活着才是头等大事。若是连这点冷都受不住，才真是没命活。”
她放下手中的炭块，从袖中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优雅，那是皇后贴身宫女掌事姑姑的笔迹。那个签名像一根刺，扎进她的眼底。
任婉知道，这张纸是引子，但不是刀。
要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露出破绽，光靠一张纸是不够的。她需要一场戏，一场足够显眼、足够狼狈，却又合乎情理的戏。
而道具，就是这剩下的九两半炭。
“小翠，”任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去把门闩插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开门。”
“主子……”小翠惊恐地看着她，“您这是要做什么？”
任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我要让这宫里的人看看，”她说，“这炭，是怎么‘意外’烧起来的。”
小翠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却不敢再多问一句。她颤抖着手，一步步走向门口，将沉重的木闩插上。
咔哒一声。
屋内彻底封闭，只剩下铜盆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任婉走到铜盆前，伸出双手，覆盖在那仅剩的九两半炭火上方。
热气透过掌心，传来灼痛感。
她记得钟嬷嬷说过，原始底单在库房深处，钥匙在她手里。她也记得，李贵人曾陪她在御花园赏梅，全程无懈可击。
但现在，她不需要底单，也不需要证人。
她只需要一个结果。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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