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国营第一粮站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那股陈年油脂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顺着门缝钻出来,黏在祁婉的鼻尖上。
她站在窗口前,指尖捏着那张边缘卷曲的肉票。
纸张粗糙,带着毛边,上面残留的另一只手的温度似乎还隐隐发烫。
那是石建国的手。
也是他虚伪体面的证明。
窗口里,王掌柜正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像是一夜没睡好。
“半斤精肉,凭票供应。”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祁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个把戏演到尽头的人。
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铃声。
石建国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冲了过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看见祁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
他想绕过她,直奔赵红梅所在的家属院方向。
那里有他想要的新生活,有崇拜他的女知青,有能帮他摆平政治危机的李处长。
至于祁婉,不过是过去贫瘠记忆里的一团阴影。
“建国哥!”
一声娇嗔从旁边的小楼阳台上传来。
赵红梅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那是被虚荣心滋养出的颜色。
石建国脸上那层疏离的面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殷勤的模样。
“红梅,别下来,外面冷。”
他喊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祁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体面。
用新的感情,掩盖旧的谎言。
用赵红梅的崇拜,填补内心的恐惧。
“建国哥,”赵红梅歪着头,天真中带着愚蠢的傲慢,“你刚才跟谁说话呢?那个……以前的事?”
石建国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
“没什么,一个老邻居。”
他转身看向祁婉,眼神里带着警告。
“祁婉,别在这里闹事。大家都看着呢。”
祁婉轻声细语,字字却带着刺。
“闹事?我只是来看看,我的未婚夫,是不是连买半斤肉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肉票,轻轻晃了晃。
“月底了,全家老小都指着这点荤腥过日子。”
“你昨天说,票丢了。”
石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祁婉不是在问肉票。
她是在问真相。
问那张伪造的介绍信,问那个所谓的“内部调拨”,问他和李处长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
“祁婉,你太敏感了。”
石建国叹了口气,试图用大道理压人。
“现在是什么年代?讲究的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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